【特傳冰漾半架空】情殤夙戀 - 陸、離散、飄離弭散。

　　是誰沉默、無法緊握？

　　唇角低垂、無盡夢迴？

　　為何放不開、不斷憶起？

　　夢迴醒悟、原來……

　　是你將自己困在──

　　夢境的網。

※　　　　　※　　　　　※

　　《褚冥漾第二人稱視角。》

　　多年未曾回到此地，這裡是白陵一支的妖師本家。

　　才剛穿過結界，就被循結界波動而來的家族成員給堵個正著。

　　「歡迎回來，副家主。」一名有著和你相似面容的男孩必恭必敬地對著你鞠躬。

　　「家主呢？」歛眸，你睨著眼前的少年。

　　「然家主已恭候多時。」他欠身，領著你步入室內。

　　「漾漾？」依舊溫和的表情與語調，皺紋深深地刻畫在昔日光滑的面容上，但卻絲毫不減當年的和煦。

　　「然。」你輕輕地回喚了他。

　　「多年不見……過得好嗎？」他問出口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，敲了敲自己的頭，他露出尷尬的笑，「你看我這腦袋，老了、記憶不好了。」

　　「你並不老的。」放柔了神情，你走到他身邊，輕輕地按住他的肩膀。

　　「漾漾……七十年了啊……為什麼你不肯放過你自己？」佈滿皺紋的手撫上了你細滑的面頰，他嘆了口氣。

　　「呵。」你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，「我放過我自己，誰來放過我？夠了……一切都夠了。對了，然，我今天來是為了要答覆你之前要求的事情。」

　　「漾漾……」溫柔的黑眸多了一絲哀愁，但他還是勾起了溫和的笑靨，「是嗎？總算啊……那麼，漾漾你的決定是什麼？」

　　「關於你要求我繼任白陵家主一事，我答應。但是一百年、就一百年。這百年我接管白陵，百年後我將會交任給下一任，然後徹底離開。」握住你頰邊、充滿滄桑的手掌，細細地磨娑，「其實，我受夠了這個世界……我會回來這裡，只是為了將我欠妖師一族的還完。」

　　「為什麼……你還是無法釋懷嗎？」手指輕撫著你的面頰，關切的語氣讓你支離破碎的心暖了一些。

　　「釋懷……？呵、呵呵……呵呵呵哈哈哈……」銀鈴般的輕笑自唇邊流瀉而出，逐漸轉為仰天的瘋狂大笑，按著肚子，你笑得無法自己。

　　「漾漾！」他著急地起身一把抱住你，緊緊地按進自己的懷裡。

　　「不要這樣笑……」他溫和卻帶著悲傷的語氣讓你不自覺停止了笑聲，「那種笑、比你哭還難看……」

　　「然……」

　　「我所認識的漾漾、不應該是這樣。」

　　「你所認識的漾漾、已經……不在了。」你垂下眼簾，輕輕地回抱住眼前的家人。

　　「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，你永遠都是我的家人，永遠都是漾漾，我心目中唯一的褚冥漾。」

　　「……然。」你自他懷中抬起頭，驚見那總是溫柔地微笑著的表哥臉上竟佈滿淚痕，你慌亂地取出手帕替他擦拭。

　　「……我很高興你回來。」他望著你、語氣很誠摯，「歡迎回家，漾漾。」

　　「對不起，讓你擔心了這麼久。」你笑了、發自內心的，「我回來了，然。」

　　最後，你還是回到這裡。

　　得到的、失去的，總有一天會取得平衡的。

　　這是你虧欠的，總是要償還的。

　　墮落了這麼多年、瘋狂了這麼多年，是夠了。

　　你該取回清明了、這樣，才能幫助妖師一族、不是嗎？

　　這是你唯一想到、也是唯一能夠做到的。

　　你想要徹底改善妖師的生活，不再只是生活在公會的陰影下，你要妖師能夠在守世界抬頭挺胸，不再受人欺凌。

　　這並不是妖師一族應該承受的，過往的那些傷痕，就由時間來撫平吧。

　　拍拍自家表哥，你把他扶回椅子上坐好，以言靈起咒。

　　「以言為鎖、以靈為鑰；以先天能力繼承者褚冥漾之名立印，願鎖狂絕愛，以言靈為咒‧封！」當咒陣的藍光消散之後，你的心情平靜了不少。

　　痛、消失了；鬱結亦被封印了。

　　還有……

　　　　　　對那人、難以放手的傷。

　　「有必要……做到這樣嗎？」然以擔憂的眼神望著你。

　　「放心……沒事的……」你輕輕地喃道，與其說是回答然、不如說是回答給你自己聽的。

　　你沒事的，會痊癒的……

　　那傷口……

　　總有一天會消失的。

　　但在消失之前，請允許你用繃帶將它纏繞、忽視。

　　就算，再也無法擁有愛情。也都是你此生的命數。

　　「漾漾……冰炎殿下有子嗣了、你知道嗎？」然的話語、讓你僵了一下，但因為愛已經沒了，所以只剩下苦澀與被背叛的悲傷。

　　怎麼可能會知道呢？畢竟斷絕了一切嘛……

　　「……是嗎？那也不關我的事了、不是嗎？」你輕輕地笑了，「然、好好休息吧，繼任家主可以遲幾天再說，你為了維持妖師本家的結界，應該也累了。」拍拍自家表哥的肩膀，你輕輕地說，「先把氣力養好，這幾日妖師本家的結界，就交給我吧。」

　　你知道、他累了，精疲力竭了。

　　但是家主的身分、讓擁有強烈責任感的表哥根本放不下。

　　幾乎是要透支壽命的……守護這裡。

　　大家、所共有的……家。

　　這裡、是你唯一殘存的避風港。

　　扶著年邁的表哥回房，輕輕地將他安置在床上，吟唱了安眠曲。

　　望著表哥安穩的睡容，冰冷蒼白的手指撫過眉間的縐褶、撫平。

　　睡吧、睡吧……

　　你曾經是我眼中的巨人、撐下這個巨大的家族。

　　巨人也會累的，也會倦的。

　　請讓我代替你吧，守護這裡，守護我們共同的家。

※　　　　　※　　　　　※

　　《颯彌亞第二人稱視角。》

　　「學長，『昔夜』……完全沒有資料。他在Death Night待了二十年的樣子，但似乎都沒有老化的跡象……如果你猜得沒錯……他應該就是漾漾。」電話中的千冬歲這麼對你說。

　　「我要『昔夜』的住址。」

　　「搬走了。房東說他沒有留下原因，只是把違約金和鑰匙壓在玄關的鞋櫃上，連家具、私人用品和衣物都沒有帶走。」

　　「是嗎……我知道了……」

　　「學長，我覺得有樣東西一定要給你看一下。」隨著千冬歲話音落下，一個小巧精緻的紫金色移動陣出現在你面前的桌子上。

　　那是一幅相框。

　　那張照片可能連你都忘了有拍過。

　　照片中的你、笑得很溫柔。

　　這是學弟第一次要求與你合照，所以儘管你不喜歡拍照，你還是拍了、照著他所希望的，勾起了溫和的笑容。

　　他扔掉這張相片所代表的意義，你不想懂也不敢懂。

　　那答案不會是多美好的。

　　「褚……」輕聲低喚著那人，話音飄渺地在室內消散，如同你與他的過去，離散、消弭。

　　一切、是否都回不來了？

　　「對了，學長，我還接到一個消息。」千冬歲沉默了一會後開口，「白陵一支的妖師家主似乎要更替。」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「我懷疑，接替者就是漾漾。」

　　千冬歲接下來的話，讓你半涼的心重燃的一絲光芒再次破碎。

　　切了線、你無力地坐在床上。

　　這代表了什麼、接任家主……？

　　妖師本家、你連一步都踏不進去。

　　那古老的結界，言靈神秘的威力。

　　要是由褚冥漾來接替、那妖師的勢力將會強大到什麼樣的程度，沒有人知道。

　　雖然妖師強不強大與你並無關係，但是……這就代表了褚接下了很大的責任。

　　而你……卻沒有辦法在他身邊陪伴他；只因你七十年前的放手。

　　那對他造成的傷害程度，恐怕是你難以度量的；他狂了七十年、如今，總算是醒悟了。

　　這也代表了，他放下對你的眷、放下對你的戀。

　　你倆之間的距離、更加遙不可及。

　　不是天與地。

　　而是咫尺天涯。

　　褚……

　　究竟要我怎麼做？

　　錯的是我、我承認，但是沒有必要這樣子……

　　真的、有這麼恨嗎？

　　真的、有這麼怨嗎？

　　恨到出賣自己的身體，寧願沉醉於情慾，也不願面對自己離開的事實……

　　怨到逃離自己的世界，寧願接下沉重的責任，也不願勾起對你的眷戀……

　　為什麼、為什麼……

　　是什麼樣的誘因、讓你決定離開他，放任他墮落至黑暗的深淵，也不曾回頭拉他一把。

　　不處理好蓮芙的存在、你根本沒有足夠的理由能與他在一起。

　　所以你選擇離開。

　　然後，前些年在長老們的陷害下、莫名奇妙地有了非離。

　　這讓你更是沒有辦法回頭。

　　現在呢？決定回頭了，上天卻不再給你機會。

　　這是你咎由自取，怨不得人。

　　誰先訴愛意、誰先放手？

　　答案、其實很明顯。

　　鑄下的錯誤，如同那烙在他心底的熨痕。

　　再也、難以消除。

　　　　──消散於虛空、那消逝的眷戀……

　　　　　　──低聲呼喚、卻再也無法喚回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──這條路沒得回頭，當時的岔路、選擇放手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──而、是否，我再也沒有機會挽回、這親手摔碎的望戀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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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、離散、飄離弭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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